沈念安郁闷地撇撇嘴，抬眸见男人仍盯着自己看，忙又放低姿态嘿嘿笑了两声。
    “原来大人什么都知道啊，大人真是诸葛在世，神通广大，奴婢对您的崇拜之情犹如过江之水一样滔滔不绝！”
    男人明知道她在拍马屁，眼角还是露出了一抹笑意，但语调一如既往的低沉。
    “以后在我面前，最好收起你这些小心思，韩锡和明若受罚，是因为他们武逆我的命令做错了事，即便没有你在那儿煽风点火，我一样不会轻饶了他们。”
    沈念安连连点头道：“是是是，大人说什么都对，大人是世上绝顶聪明之人，岂会看不出奴婢是受了他们欺负才不得不动手的呢，今日之事，还多谢大人为奴婢做主！”
    男人听见这话，眸光深邃地打量她一眼。
    “你这一身武功，跟谁学的？”
    沈念安生怕他查出什么，扬眉道：“一个半路出家的野狐禅罢了，我当初不想学，师父他老人家非要收我为徒，不过韩护卫说的挺对，我这确实是三脚猫的功夫，方才也是靠耍赖才赢了他的。”
    男人闻言轻笑。
    韩锡的武功固然没有他高，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打得过的。
    她若真能靠耍赖赢了他，倒也算是她的本事。
    不过她现在明摆着在糊弄他倒是真的。
    但她既然不愿意说实话，他也没必要强求，反正他总有他的办法知道。
    关于她的来路，还有她进宫的目的，所有关于她的一切，他都会弄清楚。
    沈念安见男人没话说了，也懒得再去管他在想什么，随便找个理由就告退了。
    这男人邪性得很，她说的话，他未必会信，所以为了避免说多错多，她以后还是得再小心一些才行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一个时辰后，明若筋疲力尽的从地牢内走了出来。
    国师殿的地牢从一开始建造宫殿的时候就有了，王上也一直知道地牢的存在，只是他没法管，索性不理会。
    这地牢是大人审讯和关押犯人的地方，毕竟大人刚进王庭那时候，瞧不上大人的人比比皆是。
    不过后来在大人的雷霆手段震慑下，如今那些人对大人已是言听计从。
    只是她虽然服侍了大人这么久，那地牢她也是今天第一次进去，看到里面的景象后，她难免被吓到了。
    韩锡怜惜她，好几次让她出去，但她咬牙挺住了。
    虽然受刑的人不是她，但她何尝不是在折磨自己。
    她就是要牢牢记住自己从沈念安身上所受的屈辱，终有一日，她一定会十倍百倍地还回去！
    从大牢内出来时，烈日正当空。
    韩锡还在里面，因为受了刑走不动了，所以得靠下面的护卫把他抬上来。
    明若抬头看着头顶的日光，突然一阵恍惚，让她险些晕过去，但她咬着唇强行忍住了。
    踌躇片刻后，她转身去了国师大人的寝殿。
    那个光风霁月的男人正坐在桌前看书，听见动静，他只是抬头淡淡瞥了她一眼，视线随即又落到书页上。
    明若抿唇走进去跪下，颔首道：“大人，韩锡他已经受完刑了，他、他伤得很重……”
    “二十鞭要不了他的命，我下命令之前自有分寸。”男人沉声说道。
    明若却不甘心地抬起头，“可他在受刑之前还被沈念安打伤了！”
    男人见她又提起沈念安，眉峰微不觉察地皱了一下，然后放下手里的书，语出不耐。
    “你又想说什么？”
    明若听出他语中的不悦，冷不丁抖了一下，犹豫片刻后，还是攥紧双手抬起了头。
    “大人，无论您责罚奴婢也好，厌弃奴婢也罢，奴婢还是要冒死斗胆说一句，沈念安真的没有您想象得那么简单，奴婢不知道您为何百般容忍她，但奴婢心里就是不服！”
    “那你想如何？”
    同样的问题，男人又问了一遍。
    明若蓦然间愣住了。
    是啊，她想如何？让大人把沈念安赶出去吗？
    可是这可能吗，她不是没说过这样的话，但大人根本就不听她的。
    至于其他的，她已经翻来覆去的说过好多遍了，大人却异常的信任沈念安，甚至不惜责罚她和韩锡，所以除此之外，她还能做些什么呢？
    但若要她就这样接受事实，她也万万不能答应，无论如何，她都不能让沈念安留在国师殿！
    正为难间，椅子上的男人突然转了话锋。
    “不过有一件事情，我想让你帮我确认一下。”
    明若见他还肯重用自己，赶忙点头。
    “但凭大人吩咐！”
    男人合上书，盯着她的脸低声说了一番话。
    明若听罢，虽然不明白他此举究竟是何意，不过还是乖乖照做了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一天时光悠悠而过，夜幕很快降临，沈念安见国师那边没什么吩咐，便打算铺床准备睡觉了。
    累一整天了，她早困到不行了。
    铺完床，转念才想起脸还没洗，她又头疼地拿着盆走了出去。
    岂料房门打开的一瞬间，却见明若在门外站着，她显然也没想到沈念安会突然出来，敲门的动作顿了一下，继而面无表情的放下手。
    沈念安一脸戒备地看着她。
    “你又想干嘛？”
    明若瞥着她的脸说：“你不必如此防备我，其实我也不是很想见到你，只是大人不喜欢近身伺候的人身上带着汗臭味，所以每晚入夜就寝前都要沐浴，我已经让人烧好了热水，跟我走吧。”
    沈念安见她不像是在说谎，再想想那位国师大人的诸多怪癖，小嘴撇了撇，只得折身回屋拿了身干净衣裳。
    只是洗个澡罢了，如果明若再敢跟她闹什么幺蛾子，她这回真不客气了。
    不过这国师殿还真是奢华气派，就连婢女都有专门沐浴的池子。
    虽然很小，不过足够坐下她和明若了。
    那池子里已经倒满了热水，水雾缭绕，若是泡进去不知要有多舒服。
    沈念安新奇地看了一眼，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始脱衣服了。
    一转眸，却见明若正微眯着眼上下打量她，看得她满心不自在。
    “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？”
    明若嗤笑着挑眉，“看不出来你皮肤竟然这么嫩，倒不像个常年做粗活的农家女。”
    沈念安眯眼笑道：“你也不像做下人的，更像是自幼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呢！”
    明若闻言，哼了一声没说话。